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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类指成分的语义属性和句法属性

发布时间:2019-07-08 22:26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汉语类指成分的语义属性和句法属性_文学研究_人文社科_专业资料。刘丹青文章

  (原载《中国语文》2002 年 5 期) 汉语类指成分的语义属性和句法属性* 刘丹青 提要:本文探讨以主语/话题为原型位置的类指成分的语义属性及其在汉语中的句法表现。类指 提要 NP 以其非个体性而区别于其他各种指称义,凸显内涵而抑制外延,但不像无指成分那样只有内 涵没有外延。类指主语适合属性谓语而排斥事件谓语,其中“多/少”类谓语专用于类指主语,可 作为类指的测试框架。类指的典型形式是光杆 NP,有理由假定汉语的光杆 NP 都有类指属性。口 语中类指 NP 也常带定冠词性的标记,与英语 the 相似,表现为北京话中轻读的“这” 、吴语的泛 用量词“个”和粤语的复数量词“啲” ,后两者体现了量词强势方言的特点,这些类指标记同时有 明显的表话题功能。而用“一个 NP”表示类指则是以个体转喻类的用法。 关键词 类指成分 指称义 句法表现 光杆名词短语 定冠词 量词 Abstract This paper discusses semantic and syntactic properties of kind-denoting NP (KNP) as typically occurring in subject/topic positions in Chinese. Semantically, KNPs can be distinguished from other types of referentiality in terms of its non-individuality. It highlights intension while restraining extension. KNP subjects require individual-level predicate and rule out stage-level ones. The predicate of duō/sh?o (numerous / rare) can serve as a testing frame for KNP. KNP typically appears as bare NP in Chinese. It is assumed that all bare NPs in Chinese denote kinds. In colloquial speech, KNP can also occur with a definite article, which derives from a demonstrative in Beijing Mandarin but from a classifier in Wu and Yue (Cantonese) dialects. These articles are topic markers in nature. There are KNP encoded as ‘yi ge NP’ (a NP), which can be viewed as a meta… of individuality for kinds. Key words kind-denoting NP, referentiality, syntactic behavior, bare NP, articles, classifiers 类指” 一 “类指”义的界定 指称问题是当代语言学家、 逻辑学家和哲学家等等共同关注的前沿课题, 它涉及很多方 面,与语义、形态、句法、话语信息结构、认知等都有关系,而且几个方面纠葛很深。因此, 无法指望在一篇论文中达至一个有关汉语类指成分的充分的结论。 本文只想抛砖引玉, 提出 一些初步的观察,引起大家更加关注这个至今重视不够的课题。 类指在本文中相当于 Chierchia(1998)所说的 kind-denoting 或 reference to kinds。它大 致也相当于文献中更常用的 generic(译为通指或类指) ,但 generic 的含义更加复杂多样。 类指成分(下称类指 NP)可以用下列两句的主语做代表: (1) 熊猫吃竹子。 (2) 学生就该好好学习。 在指称系统中,类指 NP 似乎不是与其他指称义如有定、无定、实指(specific 也译特 指或有指) 、无指(non-referential,也译非指称)等在同一个标准下划分出来的,有时与其 他指称义有交叉,与全量、无指、有定等都有纠葛。本文试图从以下几个语义和句法属性对 类指成分进行界定,以求尽可能划清与其他指称义的界限。 1、非个体性 非个体性 类指的核心语义是非个体性,即[-个体]。如(1)(2)中的“熊猫”和“学生”都不指具体 本文写作获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重点项目“吴语句法类型研究”的资助,初稿曾在第十二次现代 汉语语法学术讨论会(长沙 2002.4)上宣读,写作修改过程中徐烈炯、张伯江、方梅、邓思颖等先生各有 指正,特此致谢。尚存的问题均由笔者负责。 1 * 的个体,而指作为一个类或者说集合的“熊猫”或“学生” 。与类指相对的概念“个体”却 不是一个独立的指称义,有定、无定、实指、非实指、全量、存在量(existential,指一些、 some 等)这些其他的指称义中都带[+个体]的属性。只有无指带[-个体]属性,所以类指与无 指有接近处,但仍有区别(见下) 。Chierchia(1998)通过比较多种语言认为,在没有单复 数区别的语言如汉语中,光杆 NP 本身的性质就如同不可数名词,只有加上量词等指称成分 ① 后才能获得个体性。 因此, 用没有个体性的光杆名词短语 表示类指最符合汉语的类型特点, 而在有单复数之别的语言中,常用光杆复数形式和不可数名词表示类指。 2、外延抑制与外延恢复 外延抑制与外延恢复 类指像无指一样着重内涵而不着重外延(无指的这一特点参阅张伯江 1997) ,但是类指 可以通过添加指称成分凸显外延,从而区别于无指。类指仍然是一个独立的指称成分,它实 际上是有外延的,其隐性的外延相当于全量。只是在认知及交际中未被突出,或者说外延在 认知上暂时被抑制。 在一定条件下类指成分可以加上全量词突出外延而基本不改变或完全不 改变线)倘若说成“所有熊猫都吃竹子” ,真值条件基本不变,细微差别在于本 句排除任何熊猫不吃竹子的可能,而(1)似乎不排除个别熊猫反常地不吃竹子。(2)加了情态 词“该” ,若说成“每个/所有学生都该好好学习” ,真值条件完全不变。不过在一些只适合 类指成分的句法位置上,类指的外延被强制性抑制,无法转化为全量(如下面第 4 点所述情 况) 。相比之下, “无指”意为“非指称” ,即根本不是一个独立的指称成分,只取其内涵而 没有外延。如“学生阅览室” ,只是指出该阅览室的属性是为学生而设的。当我们说“他走 进了学生阅览室”时,其真值条件必然包括有一间“学生阅览室”存在,但并不要求此时该 阅览室里边一定有学生存在。可见这种无指的“学生”没有外延。 3、类指相对的谓语属性:属性谓语而非事件谓语 类指相对的谓语属性: 类指相对的谓语属性 海外一些学者指出(参看徐烈炯 1999 的介评) ,光杆名词是类指还是单指(有个体性) , 跟谓语类型有关。 谓语表示状态, 或者说属于 “个体平面” (individual-level, 本文意译为 “属 性谓语”“个体平面” , 之说特别不适合类指做主语的情况) 光杆名词主语常常是类指的 , (如 “青蛙有四条腿) ;谓语表示事件,或者说属于“阶段平面(stage-level,本文意译为“事件 谓语”,光杆名词主语常常是单指的(如“青蛙在叫”。上面的(1)(2)句都用了属性谓语。 ) ) 假如我们换用事件谓语说成“熊猫吃了竹子”或“学生正在好好学习”“熊猫”和“学生” , 都成了有定或无定,而不再是类指。这说明类指适合的句法环境是属性谓语而非事件谓语。 4、测试类指属性的句法框架 测试类指属性的句法框架 属性谓语虽然适合类指主语,但并不限于与类指主语同现。比如“这个学生应该好好学 习”“应该 V”是属性谓语,但“这个学生”则是有定的。不过,有一种属性谓语只允许类 , 指 NP 作主语,排斥其他指称义的主语,那就是“多、少、丰富、稀少”等。Chierchia(1998, §4.1)引用 Carlson(1977)指出英语 rare(稀少、难得)和 widespread(分布广泛的,普遍 的)作谓语可以用作揭示类指性质的框架。根据汉语情况,我们找出上述对应词语作为测试 类指主语的谓语框架。看例: (3) a. 狗在乡下很多,城里比较少。 b. 世界上蚂蚁比人多得多。 c. 阿拉伯半岛淡水很稀少。 (3)中的“狗”和“蚂蚁”都是可数名词, “淡水”是不可数名词。在(3)中,它们都具有非个 体的性质,都指类,而且排斥表示其他指称义的标记。 它们不能加“这条”“这些”等指量短语, 可见它们不是有定的。如: 、 (4) a. *这条狗在乡下很多。 b. *那些狗在乡下很多。 它们不能带数量短语,可见不是无定、存在量或(数量短语重读时)计量成分。如: 2 (5) a. *一只 一只蚂蚁在乡下很多。 一只 b. *三只 三只蚂蚁比人多得多。 三只 c. *阿拉伯半岛一些 一些淡水很稀少。 一些 它们不能带全量成分,可见不是全量,也显示此时类指的外延被完全抑制。如: (6) a. *所有狗在乡下很多 b. *世界上每一只蚂蚁比人多。 汉语的类指 NP 确实主要以光杆名词短语(bare NP)的形式出现。不过有一点例外,就 是类指成分能与带指类量词的有定指示词同现。请看: (7) a. 狗这种动物在乡下很多。 b. 世界上这种蚂蚁比人多得多。 c. 阿拉伯半岛那样的淡水很稀少。 (7)中的主语中都出现了“这、那”这样的指示词,不过它们都与“种、样”这样的表类量 词搭配。这些量词本身就显示了(7)中的主语都不是个体性的,而是类指的。我们把“这种、 那样” 等指示类别而非个体的指量短语称为类指量词短语 其性质很不同于一般的指量短语, 类指量词短语, 类指量词短语 第二节将有进一步的讨论。 再来看一种比较微妙的现象: (8) 王大鹏家的狗很多。 (8)的“狗”受专有名词“王大鹏”修饰,似乎是有定的。其实,有定的领属定语不一定保 证整个 NP 是有定的。 “王大鹏家的狗”确实可以表示有定,如(9),但其解作有定时还是可 以加进指示词,如(10),而用“多/少”类词作谓语时,就排斥有定指示词,如(11): (9) 王大鹏家的狗很凶。 (10) 王大鹏家的那些狗很凶。 (11) *王大鹏家的那些狗很多。 可见,(8)中的主语仍是类指的,只不过说话人把“王大鹏家的狗”作为一个类,是“狗” 这个大集中的一个小子集。由此可见, “多/少”类谓语可以让本来有指称歧义的单位限定在 类指的解读上。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大致能将类指 NP 与其他指称语义作一个区分。 二、类指成分在名词短语中的位置:光杆名词短语类指普遍性假说 类指成分在名词短语中的位置: 以光杆 NP 形式出现的类指 NP 与带指类量词短语的 NP 在 “多/少” 类谓语的测试中有相 同表现,这体现了两类成分在指称义上的共同性。这两类形式的共同性还不止于此。本节将 从这两者的共同点入手,进一步提出光杆名词短语普遍具有类指属性的假说。 我们注意到,在汉语中,只有表类量词可以用在另一个量词短语后。这时表类量词 NP 就相当于一个光杆 NP,实际上这两者也可以互相替换(参阅刘丹青 2001a) 。先看例: (12) a. 他买了一件这种衬衫。 b. 老王演过三个那类角色。 没有其他指量短语可以用在(12)中的 “这种”“那类” 、 的位置。 另一方面, 假如在语境中 “这 种衬衫”指的是“格子衬衫”“那类角色”指的是“反角” , ,那么“格子衬衫”“反角”这 、 种光杆 NP 就可以代替“这种衬衫”“那类角色”这种表量 NP,真值条件保持不变。即: 、 (13) a. 他买了一件这种衬衫。= b. 他买了一件格子衬衫。 (14) a. 老王演过三个那类角色。= b. 老王演过三个反角。 在(13)中。尽管宾语中有“一件”“三个”这种表无定或计量的指称标记,因而整个宾语是 、 表无定或计量的,但“种、类”这种量词决定了“这种衬衫”“那类角色”这种 NP 本身的 、 指称意义仍是表示种类即类指的。 “这种衬衫”这类结构的作用不是有定指示,而是代替一 3 个没有指明名称的类别。 只要所指的类别有合适的名称, 它完全可以被类指的光杆 NP 取代, 如“格子衬衫”等等。同样的,对于名词,假如我们一时不能或不想说出其名称,也可以用 带表类量词的短语来代替,如“一件格子衬衫”不妨说成“一件那种衬衫” ,甚至“一件衬 衫”也不妨说成“一件这种衣服” 。由此可见,(13-14)中 b 句的“格子衬衫”“反角”这种 、 光杆 NP 和 a 句的“这种衬衫”“那类角色”等功用相当,具有共同的指称意义,而这种指 、 称义当然只可能是类指。 光杆 NP 表示类指本是汉语中很自然的现象,上面分析的重要之处在于,在带有其他指 称标记(一个、三件等)的 NP 中,指称标记后面的光杆 NP 也是类指的。这就意味着,类 指以光杆 NP 的形式存在于一切名词性单位中,其他指称义的 NP 都可以看作是其他指称标 记加一个类指 NP,当没有用其他指称标记时,光杆 NP 以纯粹的类指义出现。换言之,类 指 NP 不但形式上是最无标记的,在意义上也是最无标记的,是一切指称义的基础。 上面的分析可称为“光杆名词短语类指普遍性假说 ,即在一切名词性单位中,其不带 光杆名词短语类指普遍性假说” 光杆名词短语类指普遍性假说 指称标记的 NP 都具有类指的指称义。光杆 NP 假如表达类指以外的指称义,则理解为其他 指称标记的省略或零形式标记。 用当代生成语法的 DP 理论(由 Abany 1987 最早提出)来看,名词性的短语是以指示词 (D)为核心的指示词短语(DP) ,短语中指示词以外的 NP(光杆 NP)则是 D 的补足语。 不管我们在句法上是否接受 DP 假说,至少在语义上,这一假说可以很好地解释名词性短语 中类指和其他指称义的关系。既然 D 是核心,那么整个短语的指称义就由其核心决定,所 以“一件格子衬衫”的整体指称义是无定的( “一”不重读)或计量的( “一”重读) 。当 NP 前面有指示词、数量短语等指称标记时,光杆 NP 的类指义就被其他指称义覆盖;当 NP 前 面没有其他指称标记时,NP 就作为类指成分出现。这一解释可以表示如下: (15) DP (有定、无定、计量、全量等)= D (有定、无定、计量、全量等)+NP(类指) 这一解释在汉语中还能获得特殊的有力证据:论元中的类指成分可以和作为 DP 核心的 指称标记分离,独立充当一个话题,从而使其类指义得到显现。汉语作为话题优先语言,其 谓语前除了主语的句法位置外,还有话题的句法位置,因此,一个受事论元可以指让其指称 标记部分(DP 减去 NP 后的部分)单独充当宾语,而让其光杆 NP 在动词前充当线)那样的分裂式线) a. 格子衬衫 格子衬衫他买了一件。~ b. 他格子衬 格子衬衫买了一件。 格子衬 (17) a. 反角 反角老王演过三个。~ b. 老王反角 反角演过三个。 反角 这种结构的话题部分必须是光杆 NP 或类指量词短语(这种衬衫、这种角色……) ,而充当 宾语的部分则是数量短语或普通的指量短语(亦即 DP 减去光杆 NP 后剩下的部分) 。这种 位置分配是不可逆的, 即话题和宾语不能互换位置。 这种不可逆性正好显示了作分裂式话题 的光杆 NP 是类指的。因为,框架式话题有“话题大于述题内容”的普遍原则(详见刘丹青 2001a,Liu1999) 。光杆 NP 解释为类指成分正好造成集合大于集合内任何个体或群体(由 宾语位置的数量短语体现)的格局。假如光杆 NP 没有独立的类指义,就无法解释它为什么 能分裂出来做话题,并和宾语不能互易位置。 三、类指成分的其他句法属性 3.1 类指成分的典型句法属性 上面在讨论类指成分的指称属性和在名词性短语中的地位时, 已经涉及到类指成分的一 些典型的句法属性和表现:一、类指的主要表现形式是光杆 NP;二、只适合类指 NP 充当 的句法位置是做“多/少”类谓语的主语;三、类指 NP 可以作为光杆 NP 出现在有定、无定、 量化等各类指称标记之后,这时其类指义被其他指称义所覆盖;四、受事论元中的光杆 NP 可以离开其指称标记在句首或动词前充当话题或次话题, 而让作为指称标记的数量、 指量短 4 语居于动词后的宾语位置。 下面讨论类指成分在语言实际中表现出的更加复杂多样的句法形式。 3.2 带有定标记的类指成分 北京口语中,类指成分前常常加“这” ,而不必是光杆 NP 的形式,形式上就如同有定 成分,但实际上从形式到语义类指的“这”都有别于真正的有定成分。 张伯江、方梅(1996:156-157,179-180)已指出并初步分析了“这”表示通指(generic 大致相当于本文所说的“类指” )这一用途,方梅(2002)对此有进一步的分析。他们所举 的例子如(编号重排,某些上下文此处略去) : (18) “我发现这女人全是死心眼。 ”孙国仁对刘顺明说。 这 (19) 这老婆我还有一比,好比手里这烟。这烟对身体有害是谁都知道的,为什么还有那 这 么多人抽? (20) - 你说我们这位吧,过去挺好的,任劳任怨,……现在倒好,成大爷了,……其实 有什么呀,不就写点儿狗屁文章吗,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 没错,这男的呀,稍微长点本事,就跟着长脾气。 这 他们的分析中值得注意的有两点: 一、这种用法的“这” ,在语音上总是轻读,并且只读 zhe,不读 zhèi。张、方(1996) 还提到,这种用法“这”比“那”用得多。方梅(2002)把像(20)那么用的“这”归为“定 冠词用法” (类指和定冠词的关系下文还将讨论) ,并更明确地指出“从收集到的材料看,只 有近指词‘这’虚化为定冠词,远指代词‘那’还没有那么高的虚化程度。 ”(18-19)两例和 (20)完全同类,则可以基本肯定这种用法在语料中只限于“这” 。 二、这种“这” “所修饰的成分总是说话人引出的一个话题,这个话题总是和上文的某个 事物相关,具体而言就是上文事物所属的类别。(张、方 1996:157) ” 。(19)一例中第一个“这 烟”中的“这”没被看作“通指” ,对于后一个“这烟”来说,前一个“这烟”就该是他们 所说的“上文的某个相关的事物” 后一个“这烟”则是上文“这烟”所属的类别。我们同 , 意他们的分析,第一个“这烟”是有定的,大概就是直指现场手里的那支烟,后一个“这烟” 虽然与此有关,但指称义已经转为类指:对身体有害、又有那么多人抽的烟,不是当场手里 拿着的那支特定的烟,而是作为一个类的烟。(20)的“这男的呀”在篇章上与上文的“我们 这位” (指说话人的丈夫)相关,但已经不是特指该男子,而是泛指男人或为人丈夫者一类 人,其中的“呀”更是显性的话题标记。 第一点说明,用于类指成分的“这”在形式上已与有定的“这”有所区别,因为表示有 定的“这”不轻读,并可以变读为 zhèi( “这一”的合音) 。而且,还出现了在近远指示词中 只选“这”作为类指标记的倾向。第二点说明,类指成分前加“这”的情况总是出现在话题 位置,这就说明“这”似乎不单单是个类指标记,其作用与话题化有关。 此外,前面提到,光杆名词是类指还是单指(指具体个体) ,跟谓语类型有关,在属性句 中,光杆 NP 主语常常是类指的;在事件句中,光杆 NP 主语常常是单指的(有个体性的) 。 这一分别对“这 NP”同样适用。比较: (21) a. 这蛇是挺可怕的。~ b. 这蛇咬了他一口。 (22) a. 这小学生也不能随意糊弄。~ b. 这小学生在回答问题。 (23) a. 这人都爱往高处走。~ b. 这人升了大官了。 (24) a. 这电脑我也不太懂。~ b. 这电脑被他搞坏了。 上述 a 句都是属性谓语句,其中的“这 NP”都只能理解为或至少倾向于理解为类指, “这” 必须轻读或优先选择轻读。由同样的“这 NP”构成的 b 句,都是事件谓语句, “这 NP”都 只能理解为单指, “这”不轻读,而且倾向于读 zhèi。 有定标记特别是虚化度高的有定标记具有类指的作用,是语言中的常见现象。英语的定 5 冠词 the 就是一个熟例,而虚化程度低的指示词 this, that 则只表有定不表类指 。比较: (25) a. The panda eats bamboo. ‘熊猫吃竹子’ b. This/that panda eats bamboo. ‘这只/那只熊猫吃竹子’ 因此,北京话由定冠词用法的“这”派生出类指用法是很自然的事。而尚未虚化到冠词阶段 的“那”没有类指用法也是自然的事。从类型学角度看,倒是很少看到有语言使用专门的与 其他指称标记无关的虚词来标记类指, 这部分地是因为类指常常优先抢占一个更经济的形式 ——光杆 NP,包括英语中的光杆复数 NP(如 Pandas eat bamboo) 。 我们知道英语的定冠词来自指示词,因此“指示词→定冠词→类指标记”可以看作英语 和北京话共有的语法化路径。倒是一些量词功能发达的南方方言,如吴语、粤语,在上述路 径的前一段中表现出与北京话的差异。 这些方言不是由指示词、 而是由量词虚化出定冠词用 法,进而用作类指标记,体现了一项重要的类型差异。下面先以苏州为例来说明。 苏州话“量词+名词”不带指示词、数词就能用在句首等位置表示有定,如“只碗破脱 哉”表示“这/那只碗破了” 。换句话说,苏州话量词整体具有类似于定冠词的作用(详见石、 刘 1985) 。此外,基本个体量词“个”[k 5]除了量词共有的定冠词作用外,还有其他量词 所没有的两项专门化的功能, 这两项功能都与北京话的 “这” 相当, 包括类指定冠词的作用。 “个”的第一项专门功能是用在作话题的专有名词前。专名前通常不加量词,但在作话 题时,可以加“个” ,翻译成北京话就是“这” 。如: (26) 个老张么,捺亨还朆来。~ 这老张么,怎么还没来。 (27) 个长沙,现在变仔样子哉。~ 这长沙,现在变了样子了。 (28) 五一节辰光,个岳麓山游客实在多。~ 五一节时候,这岳麓山游客实在多。 个 这 “个”的第二项专门功能就是加在作话题的类指 NP 前。当 NP 是类指时,就只用泛指量 词“个” ,不能用其他量词,如(29a)(30a);当 NP 有定时,就要用与名词相配的专用量词, 如(29b)(30b): (29) a. 个蛇是蛮怕人葛。‘这蛇是挺让人害怕的’(义同 21a) b. 条蛇咬仔俚一口。‘这(条)蛇咬了他一口’(义同 21b) (30) a. 个电脑我也勿大懂。‘这电脑我也不太懂’(义同 24a) b. 部电脑拨俚弄坏脱哉。‘这(台)电脑被他搞坏了’(义同 24b) 当然,假如 NP 本身的专用量词也是“个” ,则有定和类指都用“个” ,如: (31) a. 个人侪欢喜望高处走。‘这人都爱往高处走’(义同 23a) b. 个人升仔大官哉。 ‘这人升了大官了’(义同 23b) 以上情况显示,苏州话的“个” ,真的已进一步虚化为专用的定冠词。其搭配的范围不但 超过其他量词,而且超过表示有定或计量时的“个”——有定或计量的“个”仍然与名词有 选择限制,而定冠词“个”可以与一切 NP 相配,包括专有名词。搭配范围的广泛性正是语 ③ 法化程度的最重要指标之一 。 广州话也用不带指示词的量词来表示作话题的类指 NP,不过它选择的不是个体量词, 而是复数量词“啲” (些) ,如: (32) 啲女人都中意买衫。‘这女人都喜欢买衣服’ 从共性与类型的角度看, 广州话的选择更符合语言的共同倾向。 因为类指就是要排斥个体性, 所以英语等很多语言都优先选择复数 NP 表示类指。吴语选择突出个体性的个体量词“个” 来表示类指,是有点反常。不过我们要注意到,吴语并不是直接由突出个体性的量词用法派 生出类指定冠词用法的, 而是从已经表示定指的量词用法再派生出类指用法的, 因此性质上 已经与英语由定冠词表示类指相近。 况且吴语表示类指时选择的不是针对特点名词小类的专 用量词,而是不管什么名词都用意义比较宽泛的“个” ,这也进一步降低了量词的个体性。 其实,吴语偶尔也用复数量词“点”表示类指线)用苏州话也可以说“点女人侪欢 ② 6 喜买衣裳” ,只是不像“个”已成为表类指的专用手段。 从书面上看,北京话的“这+NP” 、苏州话的“个+NP”和广州话的“啲+NP”都可能有 指称歧义, 可有定, 可类指, 而一旦加了量词, 就只表有定, 不表类指。 如北京话 “这学生” 、 苏州话“个学生”都是既可表示一个有定的学生,也可表示学生这类人。广州话“啲学生” 也是既可表示一群有定的学生,也可表示学生这类人(当然,在口语中,北京话“这”存在 有定的 zhèi 而类指的 zhe 之别,苏州话也存在有定“个”非轻读、类指“个“轻读的差别。 上述指称歧义写下来才存在) 。而一加了量词,形成“指示词+量词+NP” ,如“这学生”“埃 , 个学生” (这个学生)“呢啲学生” 、 (这些学生) ,就只表有定了。换言之,完整的指量短语 (指示词+量词)在北京话、苏州话、广州话里都只能是有定标记,非要省去其中之一,才 能用于作话题的类指 NP,成为更像定冠词的标记。这是大的共同点。区别只在于北京话省 “量”留“指” ,吴语、粤语则省“指”留“量” 。北京话类型可以叫“指示词优先型” ,吴 语粤语类型可以叫“量词优先型” 。这两种类型的差异是系统性的,不但表现在类指成分上, 也表现在专有名词前(这老张~个老张) ,还表现在定语标记上(老张这书~老张本书) 。在 某些方面,粤语是比吴语更强烈的量词优先型(详见刘丹青 2000 对粤语量词功能的说明, 并比较方梅 2002 对北京话指示词功能的说明) 。 3.3 类指标记还是话题标记 类指标记还是话题标记? 前面已引用张、方(1996)说明普通话表类指( “通指” )的“这”都用在作话题时。苏 州话表类指的“个 NP”也用在话题位置上,如前面例句所示。那么,这些类指 NP 中的指 示词到底主要是表示类指还是话题?其指称作用和篇章作用哪个更重要? 张、方(1996)和方梅(2002)似乎都认为其篇章作用更为重要。张、方(1996:180) 比较了老舍剧本《茶馆》和北京人艺的实际演出录音,发现剧本中的类指名词(如“学生”) 在演出时加上“这”(如“这学生可没什么老实东西啊!”)的例子很多,仅第二幕就有 10 例,“可见这加‘这’的确是口语表达引入话题的重要手段”。与此相关的是张、方 (1996:180)注意到作话题的谓词成分也有加“这”的,如: (33) 这一对夫妇生一个孩子是国家的政策,谁都得遵守。 有趣的是,他们自己的著述也用这种口语化表达,如刚引“这加‘这’……”,就是“这” 加在谓词短语“加‘这’”上。他们认为“给谓词成分加上‘这’有助于听者或读者把它理 解成一个具有指称性质的成分。‘这’的使用加大了话题的可识别性”。对照苏州话,则此 时也可以用来自量词的定冠词“个”加在话题的谓词短语前,如: (34) a. 个一对夫妻养一个小人是国家葛政策,人人侪要遵守。(义同 33) b. 个买西瓜板要自家会得拣。‘这买西瓜一定得自己会挑’ 方梅(2002)更是明确地把谓词前的“这”称之为“话题标记”。不过她没有把类指 NP 前 的“这”明确称为话题标记。 本文的看法与他们接近,也认为类指 NP 前的普通话“这”或苏州话量词“个”都是表 话题作用大于类指作用,不过它们的使用与类指的指称义确实也有关系。 在话题位置上,不仅类指 NP 可加“这/个”,而且专有名词前也可以加“这/个”,两种 场合“这/个”都有引出话题的功能,而指称意义并不相同,“这/个”在专有名词前没有类 指作用。而且,专有名词本身就是有定的,也不需要加有定标记。可见这些成分加“这/个” 的关键因素还是话题功能。 另一方面,“这/个”在形式上虽然来自其定冠词用法,但用于类指成分已同有定用法有 所分化,表现为普通话,是“这”的 zhe 与 zhèi 之别,表类指不能读 zhèi;表现为苏州话则 是“个”和专用量词的区别,表类指只能用“个”,如“个蛇”,不能用专用量词,而表有 定要用专用量词,如“条蛇”。再看谓词成分作话题加“这/个”的情况。我们注意到能加 “这/个”的谓词性成分都是无界的行为,相当于名词性成分的类指,而有界的谓词性成分 7 虽然也能当话题或主语,但是不能带“这/个”。以北京线) a. 这喝杯水就要收五块钱? b. (*这)喝了一杯水就要收五块钱? c. (*这)喝这杯水就要五块钱? (35)a 句谈论的是任何人喝任何一杯水的收费问题,属于无界/类指,可以加“这”。b 句谈 论的是一次具体的喝水行为的收费问题,属于有界/有定,不能加“这”。c 句宾语里带有定 成分,决定其为有界/有定,也不能加“这”。可见,谓词成分前的“这”既要求该成分作 话题,也要求该成分有无界/类指的指称义。 综上所述,北京话的“这”和苏州话的“个”都能看作类指话题标记,有指称标记作用, 更有话题的篇章功能。广州话的“啲”也有类指作用,是否为线 带无定标记的类指成分 在英语中,类指成分除了用定冠词表示外,也可以用不定冠词表示,如: (36) A panda is a mammal animal. ‘熊猫是一种哺乳动物’ (37) A student should study hard. ‘一个学生就应当刻苦学习’ 汉语也有这种情况。如: (38) 一个学生就应当刻苦学习。 (39) 一位客人,怎么能对主人这样不礼貌? 其中的“一个、一位”虽然形式上是类似不定冠词的数量组合,通常表示无定,但在上述句 子中显然表示类指成分。 “一个 NP” 这种形式表类指还是表有定, 有一个突出的区别。 “一 个 NP”表无定时,该 NP 不能带具有话题标记作用的语气词或曰提顿词,而“一个 NP”表 类指时就可以带线) a. 一个学生(*么)走了过来。 b. 一个学生么,就应当刻苦学习。 此外,表类指的“一个 NP”可以去掉“一个”而不改变 NP 的指称义,而表无定的“一个 NP”去掉“一个”就可以理解为有定。如: (41) a. 一个学生就应当刻苦学习。= b. 学生就应当刻苦学习。 (42) a. 一个学生走了过来。(主语无定)= b. 学生走了过来。(主语可以有定) 如何理解类指成分带无定指称标记的现象? 首先,类指成分带无定标记的情况和带有定标记的情况是不对称的,前者比后者有标记 (marked),在使用上受更多限制。类指 NP 前的无定标记,如上举(38)(39)(40b)(41a)各例 中的“一个”“一位”等,都能改用有定标记“这”;而类指 NP 前的“这”有时却不能改 成“一个”之类,特别表现在 NP 生命度低的时候,如: (43) a. 这砖头,就是用来盖房子的。~ b. *一块砖头,就是用来盖房子的。 (44) a. 这塑料饭盒,可能造成大范围的污染。~ b. *一个塑料饭盒,可能造成大范围的 污染。 同真正的无定 NP 比,类指 NP 前的无定标记也更受限制。超过“一”的数量词语和复数数 量短语“一些”都能用来表示无定成分,却不能表示类指,如: (45) a. 店里走了三位客人。~ b. ?三位客人,怎么能对主人这样不礼貌?(除非作定指 解) (46) a. 一些学生忽然围了上来 ~ b. *一些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 分析这些限制背后的原因,可以帮助理解汉语中无定标记用于类指的现象。 如前所述,类指 NP 前加“这” ,首先是因为“这”有表话题的功能。 “一个”这类无定 标记没有话题功能, 因此用于作话题的类指 NP 时受的限制更多, 而且往往借助于提顿词 “么” 等或插入停顿来帮助突出起话题功能。也可以用“对(于) ”一类有介引线) 对于一个 对于一个在北平住惯的人,像我,冬天要是不刮大风,便是奇迹;济南的冬天是 没有风声的。对于一个 对于一个刚由伦敦回来的,像我,冬天要能看得见日光,便是怪事; (《老 对于一个 舍自传》三章第一节) (48) 小地方的人有一种传奇癖,爱听异闻。对一个 对一个生活经历稍为复杂一点的人,他们 对一个 往往对他的历史添油加醋,任意夸张,说得神乎其神。 (汪曾祺《皮凤三楦房子》 ) 类指的语义核心特点就是非个体性, “这”只是个指示词,而且不读含有“一”的 zhèi,它 用在无数量标记的 NP 前,没有显露出个体性。一旦加上量词变成“这个”等,就只能表示 有个体性的有定了。而“一个”则表层形式摆明是表示单一个体的,因此在表示类指成分方 面不如“这”适宜。而“一些、三位”等更是加进了数量因素,个体性得到增强,因此更不 宜用于类指了。 不过,我们还是需要解释,为什么脸上就写明个体性的“一个”等能用于类指 NP。比 较同为类指的光杆 NP 和带无定标记的 NP,我们可以看出两者在语用功能上的差别。 光杆 NP 是表类指的常规(canonical)手段,加了无定标记再表类指,则有一种转喻的性 质,即以个体转指类,其类指义是通过对转喻的理解而获得的。所以,这种形式最适合针对 特定个体宣扬普遍道理的交际需求。 例如针对一个或若干个学习差的学生进行教育, 就适宜 说“ 一个学生(么) ,就应该好好学习” 。假如是一般性的号召,就更倾向于用光杆 NP,如 “学生么,就应该好好学习” 。因为是转喻,字面上仍是个体的,所以篇章中仍可将其作为 个体来回指。如(48)中“对他的历史添油加醋……”就用“他”来回指前文的“一个……人” 。 他 假如去掉前面的“一个” ,或换上“这” ,该小句本身没有问题, “(这)生活经历稍为复杂 一点的人”仍是类指话题,但下文再用“他”回指就不自然了。个体对类的转喻也可以解释 为什么这种用法主要用于指人名词。在人的认知域里,非生命的个体是很不突出的,还不如 类凸显, 所以在有数范畴的语言里很多物质名词干脆就是不可数名词, 其个体性完全被语法 系统忽略, 即使加上数的标记也往往表示其种类的数量而非个体数量。 认知的常规是用凸显 的对象隐喻或转喻不如其凸显的对象。 因此, 说话人不会用不凸显的无生命个体去转喻比它 还凸显一些的类指。 我们说无定标记表类指是转喻,字面上仍是表个体的,这有句法上的证据。用“他”回 指是一个方面。另一个证据是前述类指测试框架——用“多/少”类词语作谓语。用“这” 标记类指时仍能用“多/少”作谓语,而用“一个”标记类指就不能进入这个框架,如: (49) a. 这保险推销员现在真多。~ b. *一个保险推销员现在线) a. 城里这麻雀也稀少了。~ b. *城里一只麻雀也稀少了。 3.5 类指在主语 话题以外的位置 类指在主语/话题以外的位置 类指成分的典型位置是充当主语或话题, 包括这些位置上的定语 学生 (学生 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 习) ,也包括有话题篇章功能的状语中的 NP(对于学生 学生来说,学习是首要任务) 。此外,本 学生 文第二节论证了有定、 无定等标记后面的光杆名词也都是类指的, 但其类指义被上一层的有 定、无定等覆盖,因此这样的 NP(或称 DP)充当的句法成分不能算类指 NP 充当的成分。 除了主语/话题,类指成分还能否出现在其他适合名词短语的位置,如宾语的位置? 本文研究的类指是 kind-denoting,它可以视为 generic(类指、通指)这个术语最原型 的理解,指严格的指示类别、指向集合的成分,是一种凸显内涵、暂时抑制了全量外延的成 分,但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加上全量标记而不改变真值条件。而 generic 这个术语所指称的, 除了 kind-denoting 以外,还包括若干种偏离原型的变体。例如: (51) 小明在岛上发现了蜂鸟,小亮也在岛上发现了蜂鸟。所以他们发现了相同的鸟。 (52) 老王碰到了一些学生,老张也碰到了一些学生, (*所以他们碰到了相同的人。 ) 在(51)中人们关注的是“蜂鸟”作为一个物种的存在,而不是具体哪些蜂鸟个体。小明见到 9 的蜂鸟和小亮见到的蜂鸟可能不是同样的个体,但这不妨碍把他们的发现视为相同的。(52) 则不行, “一些学生”是无定成分,具有个体性,两人碰到的人虽然都是同一种人,但所指 个体可能不同,不能说“碰到了相同的人” 。在这个意义上,(51)的“蜂鸟”可以算作类指。 但是,它和原型的类指不同,两人发现的肯定只是蜂鸟中的一部分,绝不是蜂鸟整个类,也 绝不能变换为全量成分。所以,这种类指,可以认为是无定外延(而不是全量外延)被暂时 抑制的类指(generic) 。类指还有其他各种变体,无法在此一一分析。 就类指的句法位置来说,本文讨论的原型类指以主语/话题为常规的位置。至于这种类 指能否出现在主语/话题以外的位置,这要待类指义的各种变体得到细致研究后才能深入讨 论,本文暂不深究。可以一提的是,否定辖域内的受事要么是有定的(没见到老王/没碰着 那个人) ,要么是类指的(没钓到鱼) 。因此,至少在否定句里,类指是可以作宾语的。不过, 在话题优先更加明显的吴语中, 否定句受事也强烈倾向于作话题而不是宾语, 这仍然反映了 类指成分作话题的倾向; 是非疑问句的受事也有类似属性, 因此在吴语中也倾向于作线b) 。其实普通话也有这种倾向,即否定句和是非疑问句的受事比肯定陈述句 的受事更容易话题化(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是不如吴语那么突出而已。 Givón(1978)比较不同语言对指称成分的不同处理模式,其拿来作为比较参项的不是 单纯的指称成分,而是指称成分和句法成分的复合体,如有定-主语、无定-主语、有定-宾 语、无指-宾语……等等,因为具体语言用形态或句法来范畴化的指称义常常不是单纯的指 称义,而是与其句法位置结合在一起的。虽然他的做法未必是最科学的选择,但至少反映了 指称属性和句法位置极其密切的关系。 本文要讨论的汉语类指义也有这个属性。 典型的类指 义通常只出现在主语或话题的位置, 处在动词范域中的成分很难表现为纯粹的类指。 与句法 范畴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范畴,似乎比那些较为单纯的语义范畴更加难以理清看透。所以,借 鉴 Givón 的做法,本文实际上讨论的是“类指-主语/话题”这种指称义与句法位置的复合体。 四、小结 类指的核心语义是非个体性,它不指具体个体,而指向一个类或者说集合。类指重内涵 而不重外延,但是可以通过添加指称成分凸显或恢复外延,其隐性的外延相当于全量。 类指适合的句法环境是属性谓语而非事件谓语。 “多、少、丰富、稀少”等属性谓语只 允许类指 NP 作主语,排斥其他指称义的主语, ,因而可以用作揭示类指性质的测试框架。 汉语的类指 NP 主要以光杆名词短语的形式出现, 不过它能与带指类量词的有定指称标 记同现, 这是因为光杆名词短语和类指量词短语具有相同的指称属性即类指。 本文提出汉语 “光杆名词短语类指普遍性假说” :一切名词性单位中,其不带指称标记的 NP 都具有类指 的指称义。当 NP 前面有指示词(指量短语) 、数量短语等指称标记时,光杆 NP 的类指义 就被其他指称义覆盖;当 NP 前面没有其他指称标记时,NP 就作为类指成分出现。 北京口语中,话题位置的类指成分前常加“这” (轻读的 zhe,不读 zhèi) 。这一功能苏 州话用泛指量词“个”表示,广州话用复数量词“啲”表示。这些成分已虚化为专用的定冠 词,可以看作类指话题标记,有指称标记作用,更有话题的篇章功能。 话题位置的类指成分有时也用“一个 NP”等来表示,这时候它就能带它表无定时所不 能带的话题标记(提顿词或曰句中语气词)。类指成分带无定标记的情况比带有定标记的情 况更有标记(marked),超过“一”的数量词语和复数数量短语“一些”都只表无定不表类 指。“一+量”表类指是用个体转喻类。所以它仍能被“他”一类单数代词回指。而且“一 个”标记类指就不能进入“多/少”类谓语的类指测试框架。 本文讨论的原型类指成分的典型位置是作主语或话题,包括这些位置上的定语,也包括 有话题篇章功能的状语中的 NP。广义的类指还包括若干种偏离原型的变体。至于类指能否 出现在主语/话题以外的位置,这要待类指义的各种变体得到细致研究后才能深入讨论。 10 附注 ① 光杆名词短语(bare NP)可以是单个的名词,但不限于单个名词。它只是不带与指称和量化有关 的成分,即不带指示词、数量短语、 “所有、每”等,而可以带形容词定语(漂亮衣服) 、名词属性定语(木 头桌子) 、关系从句定语(他买的衣服)等。用生成语法的观念说,光杆名词短语是 DP(指示词短语)下 面所辖的 NP。见第二节对 DP 和 NP 的进一步说明。 ② 其他语言中的定冠词/定尾词往往也有类指用法,如匈牙利语的定冠词 a(z),例见顾宗英、龚昆余 (1989:165) ,罗马尼亚的“定尾词”(u)l,例见杨顺禧(1993:37) 。 ③上面有关吴语以量词作类指标记的情况,用上海话不易说清,因为上海话量词“个” [ 词[ ] (也可作“个” )同音,都念[ 话“这”一样了。而苏州话与量词“个”[k ]音最近的指示词是“搿”[ ]和指示 ],作为类指标记的“个”易被人认为是指示词,这就显得与北京 ],两者声母清浊有别。 参考文献 方 梅 2002.《指示词“这”和“那”在北京话中的语法化》《中国语文》4 期。 , 顾宗英 龚昆余 1989.《匈牙利语语法》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刘丹青 2000.《粤语句法的类型学特点》 ,香港《亚太语文教育学报》3 卷 2 期。 ______ 2001a. 论元分裂式话题结构》《语言研究再认识——庆祝张斌先生从教50周年暨80华诞》 上海教育出版 《 , , 社。 ______ 2001b.《吴语的句法类型特点》《方言》4期。 , 石汝杰 刘丹青 1985.《苏州方言量词的定指用法及其变调》《语言研究》1 期。 。 徐烈炯 1999《名词性成分的指称用法》 ,徐烈炯主编《共性与个性——汉语语言学中的争议》 ,北京语言文 化大学出版社。 徐烈炯、刘丹青 1998. 《话题的结构与功能》 。上海教育出版社。 杨顺禧 1993.《罗马尼亚语法》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张伯江 1997.《汉语名词怎样表现无指成分》《庆祝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建所 45 周年学术论文集》 , , 商务印书馆。 张伯江、方 梅《汉语功能语法研究》 ,江西教育出版社。 Abany, Stephen P. 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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